• 姜文說,日本人一定要提防點,中國要想成為世界大國,首先一定要跨過日本這道坎。

    姜文的話不是一點道理都沒有。二戰時日本的君国主義不是憑空產生的,自然也不會因為戰爭的結束而憑空消失。如果因此而開始擔憂日本,顯然看得太淺了。不會憑空消失的軍國主義,因為戰後的和平憲法而被管束了起來,日本兵曾經在亞洲戰場上,殺人如麻;但是日本自衛隊卻再也沒有殺一個人!說是壓抑也好,說迫於美國的軍事脅迫也罷,總之日本人就此而節制了!雖然這并不是哈威爾所說的“節制的民族主義”,但卻是一種具有很強大力量的“節制主義”,它可以被運用在非常多的場合,並且是一種極其複雜的國民性深刻的影響著日本人。

    而中國人最最缺乏的就是“節制”的精神。如果對比兩國國民在日常生活中的細節的話,會發現這種差別有多麼明顯,並且導致了多深刻的社會問題。舉幾個到日本半年來的明顯事例:

    1,公共廁所里的廁紙。在國內時,出門不帶餐巾紙是萬萬不行的,萬一遇上五穀交戰,腹中翻騰時,沒有紙而如廁,簡直會要了親命。所以有人編段子,說萬不得已,可以給10086發短信,求紙!在日本的公共廁所里,都有至少一卷紙,所以逐漸的,我出門也不帶紙了。如果必要則帶手帕,一則環保,一則簡便。如果在中國的公共廁所里放上廁紙會如何,毋庸置疑,大家會紛紛多拿或者乾脆拿走。誰也不是天生的“廁紙供應商”,所以公廁中不見廁紙實在平常。甚至,在日本時,有同來的中國人,直接把公廁里的廁紙拿走也被視為“正常”。這就是一個“節制”與“不節制”的明顯例證,關於非私財物不可取的不佔便宜的原則,我們只在課本里強調而已。

    2,幾日前北京的朋友又丟了手機,且是在著名大學的校園里,完全無法想像偷盜者究竟是何方神聖!但是在日本的街道,隨處可見男孩子把一個長條的錢包一半插進屁股口袋里,一半張揚的露在外面,要是在中國,這就是找偷。可是在日本,就算你的錢包掉在地上,你原路返回也一定能找得到。有人還會好心得把錢包粘在路邊的路燈上,方便遺失者尋找。這不是治安好不好的問題,而是對於“路不拾遺”品質的一種節制。人都有慾望,都貪私利,眼看錢包而不見,就是節制。可是,寧願犯罪,也要從別人口袋里拿東西,就是“不節制”。

    ……

    這樣的事例實在數不勝數,環境的保護、全國節電的決心,甚至飲食的節制,都讓我對日本人感到欽佩和擔憂。這個民族,如此會節制;可是作為一衣帶水的鄰居,我們習慣的是“不節制”,是放任,是揮霍,是浪費。所以,只有在中國才能有“我要是有錢了,我得買兩輛寶馬,一輛開,一輛砸”的笑話,在日本人眼中,這完全就是不可想像的荒唐。中國人,不窮!大的商場里都有特別寫明“銀聯卡歡迎”“我們有會中文的導購”“我們可以免稅”……可見,中國人已經成了日本人眼中的金主。但是,這何談驕傲呢?我總有種“被暴發戶”的不良感受。面對這樣一個,謙卑有禮,節制有加的民族,我的心里生出的擔憂,是很複雜而沉重的。

    最後補充一句:日本有研究中國研究到出了名的大家,當年的偽滿鐵路調查,不僅幫助了日本侵華,同樣也是歐美瞭解中國的重要資料。可是,中國有幾個日本研究專家?!我們連對手都不瞭解,除了刻板印象,就是一邊倒的主流宣傳,前景堪虞啊!

  • 2011-12-28

    時光

    在長春的時候,有家咖啡館叫“時光”,很喜歡這家店,雖然喝得東西一般,但卻是那些個安靜、孤獨時光里,我唯一嚮往的地方。店里有個很高的男生,穿藍色的印有ITALY的外套,我對那件衣服向來沒有抵抗力,每次看到他,就如同看到了陽光。

    那句叫做“時光荏苒”的話,將我從北方以北,拉回到關內;又從乾燥的北京帶到了溫潤的NAGOYA,說真的,三個月下來,我愈發喜歡這裡。如果不讓我回去,我捨不得的和我依戀的,將漸漸的糾結成一團。當然,回去是必須要回去的。雖然我捨不得窗外的藍天、白雲,整潔的街道和溫和的人群,我也把什麽國仇家恨忘得差不多了,連最愛國的胃也開始逐漸喜歡上了這裡的美食,真是不詳之感。我的民族主義情結讓我覺得道德感上,有些慚愧。但,還是決定誓死不看《金陵十三釵》,我不能正視的除了歷史、人性外,還有我自己的自我評判。

    言歸正傳。聖誕節去了大阪、神戶、京都、奈良,還有三重長島的なばなの里,right time的好時光。

    show TIME

    【大阪城】

    【難波河|大阪】

    【三十三間堂|京都|國寶】

    【哲學の路|京都】

    【東大寺|奈良|國寶】

    【百萬夜景|神戶港】

    【南京町|神戶中華街】

    【日本的四季|燈|三重長島的なばなの里】

    【寶石箱|燈|なばなの里】

  • 2011-12-06

    葉有四季美

    人大多數時候喜歡抱怨和評價,國人之道德常有兩套毫無相關的系統,一則安慰自己之對,一則責怪他人之誤。喜怒哀樂懼嗔憂,皆有心發,然後擴展到對整個人世的態度。不太高的境界,如宋榮子般,不以物喜不以己悲,其實已是常人瑣事中,很高的境界。

    突發的這些感慨,源於自己不懂事的心,時常責怪他人之失,而未能深查心中之魔。日曜日去了德川園,賞紅葉,與妖豔紅葉中,突然悟到“葉有四季美”,人情世故,亦“件件皆可賞之”。

    紅綠相配自是美景,葉與春日始出芽,由翠綠漸變為墨綠,至仲夏,已是油綠。秋雨一至,綠漸斑駁,始呈紅。紅綠相間時,最顯淒涼。但到了深秋,深紅整片。

    深紅過後,如半老徐娘慤嬌容,紅漸斑駁,黃漸顯露。黃,總顯得肅穆,然而掛在枝頭,卻有種頑強之力。再入冬,葉飄落,或與厚土中看到焦黃的敗葉,或與枝頭看到新出的嫩芽。又是周而複始的一場生命恩典。

    我時常抱怨。嘆功利之心,悲不公命運。由於常浸書中,所以理想而至理想主義,看不清眼前事,想不通身前非。或許曾經是要強之個性,遂漸漸覺得事事不如人,而無謂自取其辱。可是又有點小驕傲,其實毫無理據,只是沾沾自喜而已。讀書近十年,愈發覺得淺薄、浮躁。做不出論文或做出不令人滿意的論文,是有其根源的。而不在乎,卻是因為太在乎。

    所以,那一句“知行合一”是有多難!而葉之四季,恰是:“一葉知秋”的“知行合一”,卻又極其簡單。

    人與人之間,根本上,不複雜。所謂以己之心度人之心,真不高明。高明者,如葉之四季,自揣己心。以己喜,以己悲,足矣!

    【賞圖TIME】

  •  

    日本國在歷史上,也曾經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分裂,各地的武士階層勢力不斷壯大,天皇的權力逐漸被架空,武士間也常常陷入到分封割據的戰爭之中。人們慣常稱之為“戰國時代”(せんごくじだい),指得是室町時代爆發應仁之亂后到安土桃山時代之間(約1467-1615年)。這段歷史,有點像中國的東周和東漢後期的割據戰亂,但是我對日本歷史不夠瞭解,這些皮毛的常識,抵不過我對現代日本人看他們歷史人物的態度更有興趣。

     

    上個月有機會去了安土城和彥根城,這兩個城池(安土城已化為灰燼)是戰國三英豪排在首位的織田信長的城,他是一個很特別的英雄,據稱對現代日本人的調查,織田是他們最喜歡的英雄。織田不信仰宗教,但是他卻有很開放的心胸,包容和接納一切宗教。安土城的天主閣,其內壁的壁畫有佛教的繪畫,建築上又有天主教的風格。可能是他雄霸的決心和自信,讓他覺得自己就可以成為神,最終卻魂斷本能寺。他的口號“天下布武”,并不是要讓天下處在武力的塗炭中,而是要通過強大的武士階層統一天下。他基本上達成了統一日本的宏願,而且剛毅、果敢、勇敢的個性,也確實讓人敬佩。(推薦《江 公主們的戰國》)

     

    在織田信長之後,是將軍豐臣秀吉。豐臣秀吉本來叫羽柴秀吉,他忠心耿耿的跟隨在織田信長的麾下。織田亡后,秀吉繼續了織田信長統一天下的夙願,最終在1589年實現了日本的統一。(《推薦《豐臣公主》)

     

    但是,曾與織田信長合作,又與豐臣秀吉並肩作戰的德川家康,終於在隱忍多年之後,奪取了天下。三位將軍中,豐臣秀吉絕對是軍事上的奇才,而德川則是以隱忍出名。他曾為表達自己忠誠之心,沒有反抗織田信長的命令,而眼睜睜得看著自己的妻子和長子因莫須有的謀逆之罪而被刺死。但是,這種“忍”的性格,也最終實現了德川家的天下。

     

    我起初是比較震驚,日本人爲什麽最喜歡織田,因為在我看來,織田很殘忍,其梟雄本色有點像曹操式的人物。今日在與日本友人的交談中,他說他最喜歡天皇,當然了,是明治時代起的天皇。(其實,大家都知道,天皇在日本如今已是一個擺設,這幾日皇太子還在上請國會,批准“天皇退休”,這就知道天皇真是過得不幸福。)

    不過,因為戰國時的三英傑都出生在名古屋附近,所以名古屋祭的時候,將軍們出場時,人群就很沸騰。這倒也促成了我對日本歷史感興趣的觸發點。

     

    喜歡怎樣的歷史人物,其實并不在於歷史人物的真實形象究竟是怎樣的;大約喜歡某位歷史人物,主要是因為和自己的個性是相似的,或者自己想成為那樣的人。我們喜歡的人,大概多是和我們相似的人,或我們希望可以成為的人吧。所以,偶像崇拜,也是一種認識自己的方法。

     

    中大有位很好的老師、天生的學者近日辭世,我也為此難過許久。生命確實很無常,如果有了一位偶像,那就像偶像那樣,努力活下去。這個,算是近日的一點感悟吧。


     

  • 2011-11-25

    敏感症